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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者点评:
布洛维提出了四种类型的社会学。这些年来,中国的社会学在专业化方面取得了一些进步,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这个基础上,进一步向其他类型的社会学发展。而按照我的理解,公共社会学的精神实质,就是要让社会学的知识穿透大学的院墙,投入到重建社会的伟大历史任务当中。实际上,中国的社会学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在从事这样的工作。布洛维的讲演,提示我们注意到,美国的社会学是不是正在出现这样的一个趋势,那就是一些人开始试图回到1890年代到1920年代的美国社会学传统中,那个时候的一些美国社会学家,例如珍·亚当斯、杜波伊斯,就扎根社区,将社会学的知识作为赋权的手段和解放的工具。后来由于其他的原因,美国的社会学走向了工具实证主义,今天我们在布洛维教授的演讲中又重新看到了这种传统,这是非常令人感到欣慰的。
——沈原(清华大学社会学系)
第一,布洛维教授关于公共社会学的主张,挑开了许多人在从事研究时的一个困惑,那就是知识生产和社会现实之间的张力。换句话说,我们生产的知识是不是离我们的社会越来越远?许多知识越来越精致,但也越来越和我们的社会无关,在中国这样的问题尤其突出。公共社会学是不是解决这个困惑的唯一出路,大家可以有不同的意见,但是它的意义在于,它使得我们能够面对这样的困惑,开展讨论、寻找出路。第二,在不同的社会中,这种张力可能是不同的。就人文社会科学来说,也许美国的学术更焦虑于知识,欧洲的学术更焦虑于价值,中国的学术更焦虑于现实。所以,面对不同的学术传统和问题,各个国家遭遇的具体问题和出路可能是不一样的。第三,我们不仅要强调四种社会学之前的修饰词:专业的、政策的、公共的、批判的,而且应该认识到,它们都是社会学。也就是说,社会学想象力在这四种社会学当中都是非常重要的,它使得不同类型的社会学成为一个学术共同体的组成部分。郭于华教授前不久发表的一篇文章,表达了我们对于社会学想象力的理解:对个人的生活经历与更宏大社会背景之间关系的洞察,一种穿透传统社会、共产主义社会和后共产主义社会的眼光,在静态的结构背后发现微妙的实践逻辑。
——孙立平(清华大学社会学系)
如果要从比较的角度来理解公共社会学的话,我们就应该注意到:在中国,公共社会学所可能遇到的挑战,与美国会有很大的不同。一方面,在美国,公共社会已经存在,但是,在中国,所谓“公共”意味着什么呢?所以,社会学不仅是要将社会学带入到公众当中,而且,更重要的是创造出一个公共社会。另一方面,在美国,公共社会学主要面对的是传媒商业化的挑战,这在中国当然也存在,但是更重要的是,社会学家如何面对来自政府的压力保持自身的独立性。
——李静君(美国密歇根大学社会学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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